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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园人只有名,没有姓。
不管你是何人,先前何等身份,进了蝶园就要丢掉姓,意在断舍往昔,从此只是蝶园里一个盛装世间情欲的器皿。
但就如同凤儿身上没有离蛊,特殊例外总有存在。
那对南夷姐弟是蝶园仅存拥有姓的人:晏芳和晏华。
让凤儿惊愕的并非她们还有姓,而是她们的姓太特殊了。
晏,是南夷国姓。
南夷老巫王禅位给女婿,国姓也随之更改。凤儿曾听公子说过,老巫王是身子不中,无奈让位,但并未放弃对南夷的控制,许多大权仍握在自己手中。南夷表面上国姓已改,实则还是姓晏的当家。
顶着国姓在蝶园卖身子,芳华姐弟的背景让凤儿难抑好奇,而比起此事,她更好奇她俩究竟怎么一起伺候人。
放在从前,这事她只需跟公子一撒娇便能详知,可今时已不同往日。
公子不肯彻查锦葵之死,和方晋一同隐瞒离蛊之事,让凤儿心里极不痛快,再见面时总如针尖对麦芒,说不上几句就会吵起来。锦哥儿多次当和事老,试图从中说和,消解二人嫌隙,但凤儿这回气性大得出奇,如何也不能消火。
芳华姐弟在蝶园名声大噪,寻欢客争相一睹其风采,把欢喜厅门槛都踩得需要补漆,这阵仗连凤儿初登花魁宝座时都未曾见。
凤儿见曾围着自己打转的男人们个个奔着芳华姐弟使劲儿,多多少少也有些泛酸。
喜糖已搬出蝶园,和她启哥过上了小甜日子,凤儿只能和云麒牢骚。
云麒劝她:“物以稀为贵,花无百日红,要在蝶园度过余生,就要学会习以为常,否则往后的时日,你还有得酸呢。”
道理她都懂,只是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深。
她真要在蝶园了却此生?她真要做一个在酒肉声色里看芳华日渐远去,待油尽灯枯时,像锦葵那样到死都墓碑上没有姓的妓女?
太阳不会因人贪睡而不再升起。
欢喜厅夜夜热闹依旧,锦葵仿佛被彻底遗忘,这个在青春正茂时凋陨的姑娘,好似从未在这里出现过。
程言辉仍是音讯全无,润娘用了无数法子去找,甚至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,在发出的寻人谍文里,印上已十几年未现世的卫家徽记,以此强调此事之重要,却也都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。
这节骨眼儿上,凤儿不想给母亲添堵,未把种种心事与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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